启示录级的。对话中突然闯入的沉默的正反打、无孔不入(穿透汽车)的视线、意义不明的俯瞰大全景(记得《宽宽》结尾被海鸥吃进肚子里的镜头吗)……所有语音都来自话筒,那摄影机之眼究竟在何处摄魂?杜蒙来到了《神圣车行》与《双子杀手》的交汇点,人脸即界面,世界即影像,电视新闻媒介与信息高速公路带来了真实时间的世界化,身体的世界化,同时也带来了无路途的到达,和无景深的空间-世界。我们可以说,法兰西(的影像)未曾抵达任何一处,却处处远程在场,当她看向镜头,我们是否能够发现自己先前所注目之物的光学厚度已经被抹平?
在《法兰西》中,马克龙不过是一个拙劣的虚拟特效,这个曾经属于男性与权力的国家象征被数字-媒介的女性化拟人取代,蕾雅·塞杜饰演的France是“法兰西女性”的当代犬儒版本,她的眼泪是塑料溶液。正如同鲍德里亚的预言,关于战争的新闻纪录成为了关于景别与机位的片场游戏,景观的干预重新将事件编码为影像素材,在声音和情感的作用下转变为虚假的线性,晃动欺骗性地宣称“这个存在过”。而在影片中,杜蒙反讽地将自身的标志性风格隐藏在极多主义的新闻画面与夸张的视觉特效之中,真正的战争发生在观看者的注意力,双方分别是画面的中心和四周,来自角落伸出的相机闯入画面,作为一种荒诞的命运,提醒着她肯定性的不可能,她仅仅是拟人化的媒介,媒介本身则是熵,总是将她周围的人导入事故与死亡。
我想无法共情或者不理解女主感受的观众是幸福的,大概因为你们太happy了。这种莫名的哭泣,狂躁,撒娇,无限寄情于工作,无奈的治疗和不可避免的复发,简直是抑郁症发展全程的临床范本。当活在谎言里成为你的一部分,France的困境是不可能解决的,直到最后导演给出“活在当下” 这样如此直白的答案时,我能感觉到的依旧是深深的绝望。无论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还是挣扎在生存中的蝼蚁,困境都无一幸免。这一系列不断高潮的事件,我们似乎都在等待一个转折的时刻,一个女主终于或崩溃或觉醒的时刻,但这个时刻最终也没有来临。于是我们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也许根本不重要,France是为什么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她不知道,我也不知道。P.S. 此片真的是Lea影迷福利…几乎是全方位包装式的展现了Lea的倾国倾城的美貌…
3.5;过于清晰的像素和全无阴影的亮丽光线正是这个时代媒体所呈现的表象——外表光鲜,叙事流畅,任何新闻/事件都有“戏剧点”加成,一切都是被过度包装后的精致与虚假;整部影片其实无谓“情节”,皆由刻意明朗的“符号”堆砌成摄影机画框代替人眼捕捉/剪辑到的信息,观众被投喂以经由裁剪/操控过的“真实”,媒体则在泡沫盛世中收获虚幻而短暂的赞美或践踏——虽不是新鲜议题,杜蒙的确抓住了某些痼疾症候。 面孔的特写仿佛是观众进入这场集体造梦的工具,此刻「法兰西」所有的民族历史和国民特性都浓缩到这个高度象征化的脸孔上,最后一个明显是凝视景框外的镜头宣告真假界限的再次消失。
后德莱叶时代的圣女贞德法兰西,就算眼角垂泪,也无法用媒介上的情感宣泄达成百分百的共情和神圣化。这个时代的我们对于媒体上的一切操演行为都心知肚明,却失去了对此保持批判性思维的能力和精力。杜蒙在女主角镜头两边都掺入了这层虚假性,让她的私人生活也变得像媒介展演,无论她是否愿意,作为人的她也要被各种媒介转化为各类符号。故而本片绝非简单的媒体批判类时讽作品,任何对媒体的嘲讽最终都指向消费媒体的我们身上,一旦意识到这点,任何笑声都会被掐灭在喉头。电影的悲观主义体现在结尾,法兰西最后一场采访的主角称就算上了媒体,也不会有人理解她的心路历程。这对整个影视媒体的动情能力判下了死刑。我们陷入了这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宽广的当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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